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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出生后,妈妈在客厅放了一台智能体重秤。
她说两次剖腹产导致腰不好,力气也不够,只能抱更轻的孩子。
每天晚上,我和妹妹都要站上去称一次。
谁更轻,第二天才能被妈妈抱。
可每次称重,我都比妹妹重。
每当我哭着想要妈妈抱的时候,妈妈就会抱着妹妹骂我。
“真是白眼狼,一点也不知道心疼我。”
“你自己吃得多怪谁,胖得跟猪一样,谁抱得动你?”
于是我每天只吃一顿饭。
爸爸买回来的蛋糕、邻居送来的水果,我通通不敢吃了。
可是五年来,我每次上秤都比妹妹重一斤。
直到中秋节那天,我忽然一阵心绞痛。
我向妈妈伸开手,想让她抱着我去医院。
她却一巴掌重重扇在了我的脸上。
“昨天称了体重,你还是比**妹重一斤!”
“我只会抱着**妹逛花灯,你就算是装病我也不会抱你,你要实在不想去就在家里待着!”
她说完就带着妹妹出了门,我躺在床上身体却越来越轻。
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我留下眼泪。
妈妈,听说小孩子的骨灰只有两斤,那时候你会抱我吗?
……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变轻了。
轻得像一口气,连地板都踩不出一点声音。
我飘在床边,看着躺在被子里的自己,脸白得发青,一丝生气也没有了。
原来人死了,是这样的。
我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很傻的念头。
现在我这么轻,妈妈是不是终于抱得动我了?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一愣,连忙飘了出去。
一定是妈妈回来了。
也许她会一边骂我,一边把我抱起来送去医院。
哪怕只抱一下也好。
我急急飘到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门一开,先进来的是风,接着是妈妈不耐烦的声音。
“我就说吧,钥匙果然落家里了。”
她头也没抬,径直走向玄关。
我怔怔站在她面前,小声叫她:“妈妈。”
她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
一点停顿都没有。
门外,妹妹跺着脚撒娇:“妈妈你好慢呀,花灯表演都快开始了。”
“来了。”妈妈拿起钥匙,语气立刻软下来,“急什么,等会儿妈妈抱你下楼。”
临走前,她扫了我房门一眼,皱了皱眉。
“脾气还挺大,到现在都不出来。”
“爱在家待着就待着,别回来又哭我没带你。”
她说完就走了。
原来她回来,不是因为我。
只是回来拿钥匙。
我还是不死心,跟了出去。
楼下的月亮很圆,小区里挂满了灯笼。
妈妈抱着妹妹站在人群里,妹妹穿着红裙子,头上别着兔子发绳。
妈妈替她拢紧小披肩,低头问:“冷不冷?”
妹妹搂着她的脖子笑:“不冷,妈妈抱着就不冷。”
妈妈也笑了:“那就别下地了,地上脏,踩脏了新鞋怎么办。”
我飘在她们身后,安静看着。
花灯街很热闹。
妹妹想吃糖画,妈妈就买糖画;想吃兔子糕,妈妈就排队;指着月亮**说好看,妈妈立刻给她戴上,还让爸爸拍照。
“往这边看,笑一笑。”爸爸说。
妹妹摆了个兔子耳朵的手势,妈妈扶着她的腰,笑得满脸温柔。
“我们小雪怎么这么漂亮呀,跟小公主一样。”
我忽然想起去年中秋,我也问过妈妈一句:“我能要一个兔子灯吗?”
那时她正给妹妹系鞋带,头也没抬。
“家里又不是开银行的,你一个大孩子还跟妹妹争什么?”
“旧灯笼不是还能亮吗,凑合玩吧。”
可我的旧灯笼,早就坏了。
明明我比妹妹,也只大一岁。
现在妹妹手里拿着崭新的兔子灯,在妈妈怀里晃来晃去。
灯光把她的脸照得红扑扑的。
“还想吃什么?”妈妈问。
“糖葫芦,奶黄月饼,还有那个会发光的头箍。”
“买。”妈妈连犹豫都没有,“今天中秋,我们小雪想要什么都买。”
爸爸拎着一堆东西,忽然问了一句:“要不要给大的也带点吃的回去?”
我心口轻轻一动。
妈妈却皱眉:“带什么?她不是会装吗?在家躺一天,饿了自然会起来找吃的。”
爸爸沉默了两秒,也点了点头。
“也是,她就是心思太多,不像小雪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