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代架空文，时间物价不一致，不是考古文，介意慎入！）
1985年，夏国青柳县**公社**庄。
日头毒得像灶膛里掏出来的炭，晒得土路泛白，脚踩上去能看见一层细密的裂纹。蝉在槐树顶上扯着嗓子锯着，一阵一阵的，没有停过。村东头那三亩薄田里，野**苗还高，田埂边的水渠干得见了底。陈大壮就四仰八叉地躺在这片荒草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草尖儿一翘一翘的。他已经在这儿躺了一整个上午了。地是他的，但他不想动。
去年爹娘相继走了，留给他的就这三亩地，一半种黄瓜，一半种白菜。黄瓜藤黄不拉几的，结出来的瓜歪歪扭扭，最大的那根也不过巴掌长，浑身疙瘩，看着就让人没胃口。
大壮翻了个身，正对着那根最丑的黄瓜，伸出手指头戳了戳："你说你，长成这样，谁稀罕吃你？人家黄瓜都是细长溜，你倒好，圆滚滚的像个手雷。你要真是手雷也就罢了，起码能炸个响，可你连响都炸不出来，光占着地皮不干活，你对得起你那根藤吗？"
黄瓜当然不会理他。
大壮也不在意，反正他平时也没人说话，跟菜聊两句总比对着墙发呆强。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根黄瓜信口胡诌了一句："啊~嗯~哦~耶~！"那调子拐了十八道弯，尾音还带着颤，是他上个月在县供销社门口听来的港台歌星的味儿，学了七成，剩下三成是他自个儿添的。
这一嗓子刚出口，旁边地里锄草的刘婶吓了一跳，直起腰冲他喊："大壮！你又发什么癔症？大晌午的嚎啥嚎？"
大壮还没来得及回嘴，就听见"嘭"的一声闷响。他眼前一花，那根歪脖子黄瓜居然炸了！瓜皮碎了一地，瓜瓤和汁水兜头盖脸溅了他一身，最大的那块瓜瓤飞出去三米远，不偏不倚糊在刘婶后脑勺上。
刘婶"嗷"一嗓子扔了锄头就跑，边跑边喊："不得了啦！大壮把黄瓜给说炸啦！菜地闹邪啦！"
大壮抹了把脸上的瓜汁，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清甜味儿。他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堆瓜皮，脑子还没转过来，忽然听见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陈州口音，贱兮兮的："哟，头一回就出S级，恁这嗓子可以啊！"
大壮吓得一**坐地上："谁？！"他左右张望，地里除了他没别人，刘婶已经跑没影了。那声音又说："别找了，我在恁脑子里呢。恁管我叫小喇叭就行。我是从夏国农科院跑出来的实验系统，专门帮农民用声音种地。刚才那根黄瓜是给恁试试水，看来恁这嗓子是块好料。"
大壮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他想问"你为啥在我脑子里"，嘴张开，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又试了一次，脸憋得通红，嘴巴在动，可就是没声儿。
小喇叭在他脑子里懒洋洋地说："别费劲了，这事儿恁说不出口，也甭想写出来。就恁一个人知道，说出去也没人信。老实干活儿，有好处。"
大壮愣了几秒，慢慢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看地上那堆黄瓜残骸，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真的，不是做梦。
他弯腰从瓜皮里扒拉出一张黄纸，叠得四四方方，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音效等级：S级。解锁技能：黄瓜尖叫。此黄瓜售价翻五十倍。再接再厉。——小喇叭。"
大壮赶紧把纸塞进裤兜里，这玩意儿绝对不能让人看见。他站起来，走到旁边一棵卷心菜前。他想再试试，但又不敢乱喊，怕再把菜炸了。他压低了嗓子，试探着对卷心菜哼了一声："嗯……"调子很轻，像猫叫。
卷心菜没炸，但微微抖了一下，最外层那片叶子缓缓舒展开来，像是在伸懒腰。小喇叭又响了："等级C，普通响应。不算差，但恁得用点感情。"
大壮心里有了底。他深吸一口气，换了种温柔的腔调，对着卷心菜说："啊~亲爱的~你咋这么绿呢？"
卷心菜明显地颤了一下，然后整棵菜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舒展开，叶子边缘微微卷曲，像害羞的小姑娘低下了头。与此同时，旁边那排白菜居然齐刷刷晃了一下，叶子相互摩擦，发出"嘿嘿嘿嘿"的声响，活像一群小孩捂着嘴偷笑。
大壮还没消化完这一幕，就听见身后传来老李栓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老李栓是**庄的村长，五十多岁，脸黑得像锅底，平时说话就带着一股子说一不二的气势。他拎着旱烟袋小跑过来，身后还跟着惊魂未定的刘婶。刘婶一边跑一边比划："栓叔！就是他！他在那儿冲着黄瓜喊，黄瓜嘭一下就炸了！炸了我一脑门！"
老李栓跑到近前，先喘了两口粗气，然后一把揪住大壮的衣领子："你小子搞什么名堂？刘婶说你对着黄瓜唱歌把黄瓜唱炸了？你当拍电影呢？"
大壮心里咚咚直跳，脑子里飞速旋转。他不能提脑子里的声音，不能提那张黄纸，更不能提什么"系统"。他咽了口唾沫，挤出一副"我也很懵"的表情："叔，您听我说，这事儿我也蒙着呢。前阵子我去县里农技站，看见墙上贴了张报纸，说外国有人研究植物声学，用特定声音刺激庄稼生长。我回来就瞎试了几嗓子，谁知道……"
"谁知道啥？"老李栓瞪着眼。
"谁知道那黄瓜真炸了。"大壮挠挠头，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也没想到啊！我就是试试，结果嘣一下，吓我一跳！"
老李栓皱着眉，正要再问，旁边那棵卷心菜"嗝"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田里格外清楚。紧接着那一整排白菜又开始了——"嘿嘿嘿嘿"，那声音比刚才齐了不少，像一群小孩在憋着乐。老李栓的脸色刷地白了，他猛地扭头盯着那排白菜，旱烟袋从嘴里掉下来砸在脚面上都没觉得疼。
刘婶已经缩到了老李栓身后，声音都打颤了："栓叔……你听见了吧……白菜笑了……"
老李栓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最后他猛地转身，撒腿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各家各户锁好门！菜地出邪事了！晚上都别出来！"他跑得比刘婶还快，一只布鞋甩飞了都没回头捡。
大壮站在原地，看着老李栓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拐角，长长地吐了口气。他蹲下来，对着那排还在"嘿嘿"的白菜小声说："你们笑啥呢？是不是觉得我叔跑起来像只瘸腿**？"
白菜们停了一瞬，然后"嘿嘿"声骤然变大，连那棵卷心菜都跟着抖了起来，叶子哗啦哗啦响，像是笑岔了气。大壮也忍不住乐了，但乐完之后他心里明白，这麻烦才刚刚开始。
小喇叭在他脑子里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提醒恁一句，明天给旁边那排辣椒配个辣哭腔，保证比黄瓜还火。不过恁得想好咋跟人解释，光说农技站报纸可不够用了。"
大壮站起来，拍拍**上的土，望着满地的菜，自言自语道："农技站……我得真去一趟农技站。"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的村庄里，老李栓正敲着铁盆满街跑："今晚都别出门！关好门窗！听见没有！"
大壮转身往家走，裤兜里那张黄纸像块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