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凡之日------------------------------------------，旧城区的巷子刚醒，油烟味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混在一起，贴着潮湿的墙根慢慢往外爬。。，惊起墙角几只觅食的麻雀。他趿拉着塑料拖鞋，脚边是昨晚不知谁丢下的烟头。头发乱得像被风刮过的草窝，灰色T恤洗得发白，胸口那团模糊的图案早没了原来的颜色。“王家那窝囊废又开门了。”，手里翻着油条，眼神从油锅边斜斜扫过去。，看着像四十。背微驼，肩膀塌着，眼底常年没什么光，像是被生活按在地上磨久了，连挣扎都懒得挣扎。，没搭腔。，摆到门口最显眼的位置。扫码枪滴滴响了几声，进货单上的数字让他眉头又皱紧了些。，连锁便利店已经开了三家。玻璃门，冷气足，灯亮得像白天。像他这种老旧小卖部，能撑到现在，多半靠街坊顺手买包烟、买瓶酱油。“爸爸！”。，脸上的疲态一下散了。，校服洗得干干净净，马尾辫扎得整整齐齐，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刚洗过的葡萄。“慢点，别摔着。”，从货架上拿了一个面包，又取了一盒牛奶。他先看日期，又捏了捏包装，确认没问题，才小心塞进女儿书包里。
“中午在学校好好吃饭，别省着。”
“知道啦，爸爸。”
王小欣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你今天会来接我吗？”
王双兔笑了笑。
“接，肯定接。”
他推出那辆破旧电动车。车身的漆掉得斑斑驳驳，后视镜用黑胶带缠了几圈，启动时突突响，像随时要散架。
王双兔把女儿抱上后座，又把自己的旧外套披到她腿上。
电动车晃晃悠悠驶出巷子。
刘婶望着父女俩的背影，叹了一声：“作孽啊，好好的小姑娘，摊上这么个爹。”
旁边卖豆浆的摊贩接话：“听说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没了，就留下这么个闺女。他也不找个正经工作，天天守着那破店，能有什么出息？”
“可不是。王家那丫头在学校成绩好着呢，可惜了。”
闲话跟油烟一样，在旧巷子里日日都有，散不干净。
王双兔像没听见。
他骑着电动车穿过三条街，把女儿送到实验小学门口。
校门外停满了车。宝马、奔驰、奥迪一辆挨着一辆，车窗擦得锃亮。他那辆破电动车夹在里面，像误闯进宴席的一只旧碗。
“王小欣，**爸又骑这破车送你啊？”
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从奥迪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穿西装的司机。她歪着头打量王小欣，语气里带着孩子才有的天真，也带着孩子才有的**。
王小欣攥紧书包带，小脸涨红。
王双兔蹲下身，把她耳边散下来的碎发别好，声音很轻。
“别理她，进去吧。”
王小欣抿了抿嘴，点头。
“嗯。”
她背着书包跑进校门，没回头。
王双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直到铃声响起，校门缓缓关上，他眼底那点浑浊才一点一点沉下去。
像一层雾，被风吹散了。
他没有回小卖部。
电动车拐进旧城区更深处，穿过两条窄巷，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
楼道口的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王双兔锁好车，顺着狭窄楼梯往下走。
地下室的灯昏黄，墙皮剥落，空气里有股陈旧的霉味。可尽头那扇门，却和周围的一切都不相称。
厚重，冰冷，嵌在墙里，像一块沉默的黑铁。
指纹锁。
虹膜识别。
十六位动态密码。
三道验证依次通过。
铁门无声滑开，冷气迎面扑来。
地下室里，六台定制服务器安静运行。蓝色指示灯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深海里睁开的眼。墙上九块显示器同时亮着，数据流如瀑布倾泻，密密麻麻铺满整个空间。
王双兔换上防静电拖鞋，走到主控台前坐下。
双手落在键盘上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变了。
塌下去的肩背慢慢挺直，眼底残存的市井疲惫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那双在小卖部门口数零钱、搬饮料的手，此刻快得只剩残影。
黑**面弹出，血红色字符一行行跳出。
“鵚爷，您有三十九条未读消息。”
“鵚爷，D级暗网悬赏区新增三条委托。”
“鵚爷，‘深网工会’请求建立加密通讯。”
王双兔扫了一眼，敲下一行命令。
九块屏幕同时切换。
全球主要金融数据流。
数个顶级黑客组织的内部通讯**记录。
一份标着红色警戒等级的网络攻击预警。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栏。
三天前，境外某黑客组织在暗网上发起内部投票，目标是天朝金融结算系统。参与者包括三个长期活跃在东南亚的黑帽团体，以及一个身份暧昧的武装网络小组。
投票结果：37票赞成，2票反对。
攻击时间：七天后的凌晨三点。
王双兔靠进椅背，指节在扶手上轻轻敲了几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打开加密通讯软件。
列表里只有十二个头像。每一个头像背后，都是足以让各国网络安全机构头疼到失眠的人物。
王双兔只发了三个字。
“干活了。”
不到三秒，十二个头像同时亮起。
“鵚爷，什么活儿？”
“天上飞的，还是地上爬的？”
“我靠，我这边正卡在别人的内网门口，你一冒泡差点把我吓掉线。”
王双兔敲下一行字。
“境外有人要对天朝动手。七天时间，我要他们所有人的**颜色。”
屏幕安静了两秒。
随后消息炸开。
“哪个不长眼的？”
“鵚爷你发话，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七天？给我三天。”
“我去抄他们老窝，连路由器祖宗三代一起刨出来。”
王双兔没有理会这些叫嚣。
他切到另一个界面。
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她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眼里却盛着很温柔的笑。她望着镜头，像是在望镜头后面那个深爱她的人。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欣欣，第两千九百二十二天。闺女生日快乐。”
王双兔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轻轻颤了一下。
两千五百五十七天。
八年。
那间充满血腥味的诊室。
那场撕心裂肺的生产。
那个在他怀里一点点冷下去的人。
还有她最后攥着他手腕说出的那句话。
“照顾好我们的女儿。”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骨头里。
王双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那点温柔已经退得无影无踪。
他关闭照片，重新打开任务界面。
“七天后，收网。”
最后一行命令敲下。
六台服务器的运算灯骤然加快，低沉的轰鸣声在地下室里回荡。无数条数据链从屏幕上延伸出去，像一张无声张开的蛛网，悄悄贴近远在境外的目标。
墙上的钟指向下午三点。
该去接女儿了。
王双兔关掉界面，起身，换回那双塑料拖鞋。
挺直的背又一点点塌下去，锋利的眼神被懒散和木讷盖住。他趿拉着鞋走上楼梯，重新变回旧城区那个没出息的小卖部老板。
铁门合上的瞬间，地下室里一块备用屏忽然亮起。
一条新的加密消息弹出。
“鵚爷，胖爷发来消息，说当年的事……他很抱歉。”
消息后面，附着一个加密坐标。
王双兔没有看见。
他已经骑上那辆破电动车，突突突地驶向实验小学。
与此同时，实验小学对面的马路边，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窗贴着深色膜。
里面的人，正盯着校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