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嫁进陈家七年,我把公婆当亲生父母孝敬。
直到今天,卫生间天花板突然漏水,我上楼找邻居交涉。
透过半掩的防盗门,却看到了玄关处婆婆那双舍不得穿的限量版皮鞋,屋内的谈话清晰传入耳中。
婆婆笑道:
“还是买上下楼好,把楼下那套潮湿的房子留给苏夏,让她在下面做家务还房贷,咱们一家人在上面躲清静。”
公公乐呵呵回应:“舒坦。”
陈旭那本该***的前妻娇笑着打出一张牌:
“就是委屈陈旭了,每天还要下去装好老公,哄着她拿工资来还这套房的房贷。”
我僵在门外,猛然想起昨晚我高烧39度下不了床,头顶隐约传来阵阵喧闹和微弱的生日快乐歌。
陈旭心疼地哄我,“你先睡,我上去帮你骂那家没素质的邻居。”
原来是他前妻的生日。
他们在我头上,用着我的血汗钱,踩着我的尊严狂欢了一整夜。
我平静地转身下楼,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高高在上,那这神仙日子你们自己去供吧。
......
"苏夏,楼上那个老头脾气暴,你千万别自己去敲门。"
这是陈旭七年来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我信了七年。
直到十分钟前,我站在802室半掩的防盗门外,看见玄关鞋柜里整整齐齐摆着婆婆那双"舍不得穿"的限量版皮鞋。
里面没有什么暴躁老头。
只有我老公陈旭,我的公婆,还有那个据说***发展的前妻许妍。
他们围坐在麻将桌前,有说有笑,头顶的吊灯暖**亮,和我楼下那套常年照不进阳光的房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往后退了一步,转身下楼。
没有摔门,没有质问。
回到阴冷潮湿的702,头顶隐约传来的麻将声。
昨晚高烧的骨痛还没褪去,现在连带着心脏也被硬生生掏空,冷得我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才站起身,把女儿的被子掖好。
果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妈妈",又睡了过去。
陈旭半小时后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衣袖上的烟味还没散。
"上去替你骂过了,那老头死不认账,说漏水跟他没关系。"
他把垃圾袋丢在门口,语气里全是替我出头的辛苦。
我看见垃圾袋口露出半截彩色蜡烛。
数字款,是"34"。
许妍今年正好是三十四岁。
看来昨晚我高烧39度时,头顶传来的生日快乐歌,是给她唱的。
"脸色怎么这么差?烧还没退吗?"陈旭伸手摸我额头,动作熟练又自然。
"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歇着,明天记得给爸炖个汤,他最近血糖又不稳。"
他说完就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来时,我打开卧室的柜子,翻出七年前他让我办的那张还贷专用卡。
当时他说,家里的钱要统筹管理,房贷从这张卡自动扣,省心。
我觉得他想得周到,什么都没多问。
现在我重新找回密码,登录网银,拉出七年的流水。
每个月扣一万五。
我一直以为全是楼下这套房子的月供。
但流水里清清楚楚分成了两笔。
一笔七千八,代扣协议关联的是702室,我这套。
另一笔七千二,代扣协议上写着......802室。
我头顶那套。
七年,八十四个月。
七千二乘以八十四。
六十万四千八百。
恍惚间,我想起七年前,陈旭淋着大雨把房产宣传册塞进我怀里,红着眼发誓"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那天我满心欢喜,毫无保留地把工资卡交给了他。
原来那场雨,只淋湿了我一个人。
我攥着手机坐在床边,把扣款记录从头翻到尾。
陈旭的名字出现在两套房的贷款人一栏,但实际还款账户只有一个......我的工资卡。
而陈旭每个月转进家里的钱,只有果果两千块的兴趣班费用。
浴室门开了,陈旭擦着头发走出来。
"陈旭,我们那张还贷的卡……"我捏着手机,颤抖着声音想做最后一次求证。
"冰箱里没菜了,你明天顺路买点。"他打断我,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喉咙里的窒息感将我彻底淹没。
所有的自我**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我木然地看着他。
"好。"
"对了,妈说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周末有空就做一锅。"
"好。"
他满意地躺下,三分钟就开始打呼噜。
我关了手机屏幕,把那张还款授权书拍了照,装进随身的包里。
授权书上有我的名字,但最后的签名,不是我的字迹。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银行。
柜员核对完信息后告诉我,这张卡关联的代扣协议一共两份,首次签署时间都是七年前同一天。
我问能不能看到完整的授权材料。
柜员翻了翻,抬头看我。
"女士,您这份授权书后面还附了一份补充协议。您要看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