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继弟回到顾家那天，忽然说自己能看见漂浮在空中的字幕。
他哭着告诉三个姐姐和我的未婚妻，字幕说我患有严重的攻击妄想。
还说在他十八岁生日那晚，我会因为病情发作，亲手将他掐死。
医生检查后说，他只是刚经历车祸，受到刺激才会产生幻觉。
可大姐还是签下了强制治疗同意书。
二姐联系了封闭式疗养院。
三姐和苏晚晴则一左一右，抓住哭着求她们相信我的我，把我送进了治疗车。
“先忍一年。”
“等予川平安过完生日，我们一定接你回来。”
疗养院里，他们逼我按时吞药。
我每反驳一次，便会被增加一次电刺激治疗。
只要我否认自己想杀江予川，护士就会说我没有悔过心，按住我的手脚继续治疗。
一年过去，江予川仍说字幕没有消失。
一年又一年，我从一个能正常读书、工作的人，变成了听见他名字便会跪下认错的病人。
直到第三年，他终于告诉姐姐们，字幕彻底不见了。
她们这才来接我。
大姐眼睛红得厉害：“我们一直知道你可能没有病，可予川的性命，我们不敢拿来赌。”
二姐拍了拍我的头：“治疗只是让你反应慢一些，停药后会慢慢恢复。”
三姐哽咽着哄我：“你最懂事了，为弟弟多受一点委屈，不会记恨姐姐吧？”
苏晚晴甚至朝我伸出手：“现在予川安全了，我们也可以准备婚礼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我却立即跪在地上，把双手背到身后。
“我认错。”
“是我想伤害予川。”
“求你们别再把我送去电疗。”
她们的脸色齐齐变了。
苏晚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像第一次看见我这个样子。
……
她们以为三年的治疗已经将我彻底吓坏。
可我抬起头时，一行只有我能看见的字幕正从眼前缓缓飘过。
生命剩余：七天。
倒计时结束，返回原生世界。
原来江予川根本看不见那些字。
真正被字幕选中的人，是我。
而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再过七天，我就能回到真正的家。
回程车上，苏晚晴坐在我旁边，试着握我的手。
她的指尖刚碰到我，我便下意识将手藏到身后，低头等待她替我扣上束缚带。
疗养院里的每一次治疗，都是这样开始的。
不能挣扎，不能解释，也不能抬头看医生，否则电流会加大。
苏晚晴看见我腕上交错的勒痕，眼圈立刻红了。
“以后不会了。”
“不会再有人把你关起来，也不会再有人让你受伤。”
三年前，她也是这么说的。
而把我按进治疗车的人，正是她。
车停在顾家门前。
大姐说，为了迎接我回来，她们重新收拾了客厅和一楼房间。
可门一推开，我看见的不是卧室。
是一间透明的居家观察室。
四面软包墙，角落里的监控，只有外面才能开启的门锁，还有一道窄窄的送餐口。
房间里没有玻璃、镜子和任何可能伤人的物品。
与我在疗养院住了三年的房间一模一样。
大姐顺着我的目光解释：“予川才刚说字幕消失，安全措施不能一下全部撤掉。”
“等大家都适应了，我们就拆掉。”
我原来的房间，则成了江予川的衣帽间。
衣柜里挂满他的礼服，母亲留下的钢琴上堆着他没拆封的礼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