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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中毕业就上了工地，二十年从搬砖工熬成现场带班。
985土木的表弟毕业。
我把他介绍进项目当实习监工。
他却想要把承重钢筋换成低价次品。
美名其曰结构优化，能省几百万。
我吓出一身冷汗，当场把图纸拍在他脸上
呵斥这是拿工友的命换回扣。
轻则吊销资质，重则坐牢偿命。
表弟被我骂红了耳根，低头认错，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
可转头，他仿我签名下发材料变更单。
半个月后，工地脚手架坍塌。
三具血肉模糊的工友被刨出来，连安全帽都碎了。
调查组面前，他捧着那份方案，哭得义正词严：
“我是名校毕业的，我当然知道这样有危险！”
“我早就反对过，是我表哥逼我执行的！”
舅妈冲进我家，扇歪了我**脸，尖叫：
“你个没文化的底层泥腿子，就是嫉妒我儿子学历高，想毁了他一辈子！”
我被判入狱，倾家荡产赔偿，父母被骂到跳桥。
绝望临死前，表弟探监，还在冲我笑：
“哥，我前途无量，既然总要有人去坐牢，那只能是你了。”
再睁眼，回到表弟递给我方案那天。
看着他那斯文**的嘴脸，我笑着打开记录仪，同步安监局和他的**。
“来，把你这份优化方案，再详细说一遍。”
……
宋远把方案推到我面前时。
上一世那三具压扁的工友。
他们的妻子在废墟上哭到失声的画面，一股脑涌上来。
我手指一抖，差点把烟盒捏扁。
这一回，我没骂他。
没用，上一世他哭得比谁都无辜。
一旦出事，认的是监控、系统、记录、送检单。
重来一次，我必须要让所有人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找死。
我掐灭烟，先抬头看了一眼墙角。
监控红灯亮着。
又把安全帽上的记录仪打开，放在桌角。
宋远还在高谈阔论什么“综合成本降低百分之十八”。
推着眼镜，文质彬彬，没察觉。
“表哥，你听我的，这方案真能帮项目省钱。”
“老外早就使用这种材料了。”
我翻开第一页。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往工友脖子上架。
我没立刻回他，而是喊了一声门外的资料员小赵。
“把这个方案扫了，传OA，备注‘临时技术讨论，附时间戳’。”
宋远的笑顿了一下：
“哥，这就是内部交流，没必要吧？”
我的语气平淡如水。
“你写得太专业，我看不懂，让总工帮你审审。”
他嘴角抽了一下。
最终没说什么。
我却看出了几分他眼里的不屑与嫌弃。
不出五分钟，经理、总工和质检员一起推门进来，安全帽都没摘。
“林工，你要换材料？”
我把方案摊开。
“不是我，是小宋说有办法省几十万。”
“你们文化高，给把把关。”
宋远被架到桌前，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我对比了一下市场价。”
“现在项目采购成本偏高，如果换一家供应商，账面能省不少。”
总工翻着方案皱眉：
“没听过的厂，资质呢？”
宋远顿了一下。
“后面补。”
我接了一句：
“质检报告呢？”
“还在走流程。”
“送检批次呢？”
宋远皱起眉，眼里满是不满：
“表哥，这只是初步方案，你别一上来就拿老规矩卡我。”
我笑了。
“我就是靠老规矩活到今天的。”
“有规矩，人命才有保障。”
我拿起他带来的样品钢筋，递给旁边的试验员老秦。
“老秦，你干检测十几年，你看看。”
老秦一量，又用砂轮磨开一点断面。
他脸当场沉了。
“这玩意儿别说主筋，临建我都嫌它软。”
宋远肉眼可见的慌乱。
但他瞥了我一眼，立马又挺直了腰杆，扶了扶眼镜：
“肉眼判断不准，要实验室数据。”
这姿态我很熟悉。
从小到大，在亲戚长辈面前，他总是摆出这副高贵的姿态。
好像有文凭，就是处处高我一头。
但老秦不吃这套，他看准的材料从没有说错过。
他冷笑：
“行，那我现在封样，结果出来再说。”
老秦当场拿出封样袋，把那截钢筋装进去，贴封条，拍照上传试验室群。
宋远顿时慌了，想要拿走。
我一把按住他，
“急啥？真是好货，不怕送检。”
他没说话。
绷着脸看我。
其他几人起身准备离去。
我喊了一嘴。
“等等，我还有事要说。”
我把报价单翻到最后一页。
“盛鑫建材的***姓刘，电话在这。”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输入号码添加好友。
竟然显示用户在共同群聊宋远、王琪琪备婚群中。
群聊昵称显示，刘海军，女方舅舅。
前世，我被关进监狱，宋远来探监。
隔着玻璃，他炫耀手上的婚戒。
我才知道宋远做这****的事，只是为了讨好这位舅舅。
所以刚才，我给我妈发消息。
说是要给表弟婚礼当司机，让她给我拉进群。
总工大吃一惊，摔上拉开的门。
指着宋远鼻子就骂：
“小宋，这供应商是你对象舅舅！？”
“你特么知不知这样是违规的！你要害死我们啊！”
“你给我等着处理，我工地上不要你这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