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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轻度脸盲，相识七年，仍要靠声音才能在人群里认出顾淮。
他特意在左腕文了一枚月亮，深情地对我说：
“即使有一天全世界都长着同一张脸，你也不会认错我。”
婚礼当天，化妆师说新郎在隔壁等我。
我循着熟悉的声音推开门，却看见一群穿着同样衣服的人。
下一秒，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顾淮的声音。
“大厅里有九十九个伴郎，清妍说你根本认不出我。我不信。岁岁，找到我，别让我失望。”
叶清妍是他的初恋。
我穿着婚纱，在人群里里跌跌撞撞。
等我认错第十七个人，被所有人嘲笑时。
却听见音箱里传来叶清妍的笑声：
“你真信她能从人群里找到你啊？顾淮，你还不出来，误了吉时怎么办？”
顾淮声音有些喘息。
“那就随便找个伴郎跟她拜堂，反正她也分不清。”
婚礼群里跳出一张合照。
顾淮站在叶清妍身边，而她的左腕上，也纹着一枚和他一模一样的月亮。
原来那枚月亮，从来不是为我而亮的。
我摘下头纱扔在地上，转身跑出了酒店。
既然不想让我认出，那我就谁都不要了。
......
“新娘认错第十七个了，顾总还不出来救场？”
婚礼群里弹出一段**视频。
镜头正对着我。
我站在九十九个穿黑色礼服的男人中间，手指攥着婚纱，茫然地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笑声。
司仪甚至把视频剪成了花絮，标题叫作“新娘找不到丈夫”。
大厅里的笑声隔着手机传出来，尖锐得刺耳。
下一段直播里，叶清妍挽着顾淮走上仪式台。
司仪问原本准备给新**问题。
“顾总最不喜欢吃什么？”
“香菜。”
“他睡觉习惯哪一边？”
“右边。”
“他第一次创业失败后，最先联系的人是谁？”
叶清妍看了顾淮一眼，笑得羞涩。
“是我。”
台下立刻响起起哄声。
顾淮没有否认。
他将暖场酒递给叶清妍。
“岁岁还没找到我，这一杯，你先替她喝。”
叶清妍接过那只本该属于我的酒杯，仰头喝下。
婚礼群里有人问：“初恋这么了解新郎，新娘不会吃醋吗？”
顾母回复得很快。
“清妍只是帮忙，江岁不懂事，总不能让满堂宾客干等。”
随后是更多指责。
“顾总照顾她的脸盲七年，她怎么还拿缺陷博关注？”
“认不出就算了，摔头纱离场，也太丢顾家的人了。”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放大了那张合照。
叶清妍腕上的月亮有一道细小缺口。
顾淮腕上的也有。
纹身的位置、弧度，甚至缺口都完全一致。
七年前，顾淮曾将手腕送到我指尖下，让我沿着那枚月亮慢慢描摹。
他说，这是他专门留给我的标记。
可原来，我摸过七年的承诺，不过是另一个女人留下的旧痕。
照片后方的展示屏上，正在播放淮声科技最新的声纹系统。
屏幕底部滚过三项核心技术名称。
那是我以岁安基金名义**，再无偿授权给顾淮使用的专利。
手机忽然响起。
顾淮发来一段语音。
“只剩十分钟，回来继续找。别让清妍赢得太难看。”
我没回复。
第二段语音紧接着跳出来。
“婚礼花了这么多钱，九十九个人都陪你玩了，你现在走，笑话和损失都得由你承担。”
他的语气里没有担心，只有不耐烦。
顾淮一直认为，我依赖的是他的声音。
其实七年来，我真正依赖的，是那个每次靠近前都会报出名字，耐心等我确认的人。
今天，那个人不见了。
我把他的专属铃声改成静音，拨通一个多年没有主动联系过的号码。
“周律师，是我。”
岁安基金首席律师周谨言短暂停顿后，声音立刻变得郑重。
“江小姐，您请说。”
“准备**婚约。”
我看着直播里并肩站立的两个人。
“同时核查淮声科技的股权和全部授权协议。”
电话刚挂断，顾母便追了出来。
她抓住我的手臂，压低声音。
“岁岁，清妍就是爱玩。你先把仪式完成，婚后我一定让她离顾淮远点。”
“那枚纹身呢？”
顾母避开了我的目光。
“今天宾客都在，别追究这些小事。”
我抽回手，走到前台，摘下婚戒。
“替我保管。”
工作人员愣住：“江小姐，仪式还没结束。”
“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