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为了小雪冰城的限量版不倒翁，拉着男友连喝了一个星期的奶茶。
今天终于集齐了印花，换到了那个圆滚滚的小雪王。
回来的路上，我们碰到了因为失恋在街边哭泣的白月光苏思瑶。
看到我手里的雪王，苏思瑶戳了一下破涕为笑：
“好可爱啊，像永远不会倒下一样。”
梁施禹看见她笑了，极其自然地从我手里拿走那个不倒翁。
“你喜欢的话就送你了，希望你也能像它一样，永远不倒下。”
我愣住了：
“梁施禹，那是我喝了一个星期才换来的。”
梁施禹转过头，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看着我：
“慕妍，一个几块钱的塑料玩具而已。”
“思瑶现在情绪很低落，需要一点心理安慰。”
“你别为了个免费赠品跟她计较，明天我给你买最新的盲盒好不好？”
他以为用更贵的东西就能弥补我，可他根本不懂那个塑料玩具对我的意义。
我看着苏思瑶紧紧攥住那个雪王，笑了下。
“不用了，确实是个廉价的塑料玩具。”
我不仅不要不倒翁了，连你这个廉价的男朋友，我也不要了。
......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梁施禹松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某种如释重负的赞赏。
他转过身，手自然地护在苏思瑶的身后，隔开了马路边飞驰而过的车流。
苏思瑶抱着那个雪王不倒翁，眼眶还泛着微红，怯生生地看向我。
“妍妍姐，你真的不生气吗？要是你很喜欢，我还是还给你吧......”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臂却往怀里缩了缩，指尖死死**不倒翁塑料的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梁施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腕。
“她都说了不要，你拿着就行。”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平时鲜少展露的温和。
“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有更好的。”
我站在离他们两步远的地方，看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般配。
初秋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刺骨的凉意。
我把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才换不倒翁时打印的小票。
“时间也不早了，思瑶还没吃饭，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梁施禹终于想起了我的存在，回头看向我，用的是一种通知的口吻。
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好。”
我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
他显然对我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苏思瑶低着头跟在他身边，亦步亦趋。
三个人走到街角的餐厅门前，梁施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是一家很有名的海鲜餐厅。
“吃这家吧，思瑶最喜欢这家的帝王蟹。”
他推开玻璃门，熟练地跟服务员比了个三的手势。
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进去。
“怎么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什么。”
我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对海鲜不过敏，苏思瑶也不过敏。
过敏的人是我。
服务员递上菜单，梁施禹连推脱都没有，直接把菜单放到了苏思瑶面前。
“看看想吃什么，今天随便点，我请客。”
苏思瑶翻着菜单，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依赖。
“施禹哥，这个蒜蓉粉丝扇贝看着好好吃。”
“点。”
他拿过笔，在点菜单上画了个勾。
他们有商有量地点了四五道海鲜。
直到菜单被服务员拿走，梁施禹才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我。
“对了慕妍，你不是海鲜过敏吗？我刚忘点素菜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毫无愧意。
“没事，你再加个白灼生菜就行。”
“不用了。”
我拿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水温偏凉，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有些泛酸。
“我不饿，你们吃吧。”
苏思瑶咬了咬下唇，一脸愧疚。
“都怪我，光顾着自己想吃什么，忘了妍妍姐不能吃海鲜了。”
“妍妍姐，对不起啊，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梁施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回座位上。
“换什么换，菜都点好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慕妍，思瑶今天心情不好，你大度一点，别在这个时候扫兴。”
扫兴。
原来我不吃过敏的东西，在他眼里叫扫兴。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因为苏思瑶而紧绷的侧脸，轻轻笑了一下。
“好，不扫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点开微信。
是公司人事部总监发来的消息。
“林主管，陵州分公司那边的调档确认函已经发你邮箱了。”
“你确认一下入职时间，如果没问题，下个月初就能去报道了。”
我垂下眼眸，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有些刺眼。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没问题，谢谢赵总监。”
回完消息，我退出聊天界面。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梁施禹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熟练地剥着一只红彤彤的虾。
剥完后，他顺手放进了苏思瑶的盘子里。
“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
苏思瑶夹起那只虾，笑得很甜。
“谢谢施禹哥。”
我看着面前那杯逐渐失去温度的柠檬水，胃里那种因为喝了一周奶茶而留下的隐痛，此刻显得极其可笑。
当初我说想要那个不倒翁的时候，梁施禹是怎么说的？
他说，林慕妍，你都二十五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可现在，他却为了安抚一个二十四岁女孩的失恋情绪，把我的“幼稚”理所当然地拿去送人。
饭吃了一半，苏思瑶去洗手间。
梁施禹摘下手套，抽了张纸巾擦手。
他看向我，语气放软了一些。
“你今天表现得挺好的。”
“思瑶刚分手，状态很差，我作为朋友多照顾她一下也是应该的。”
“你这么懂事，我很高兴。”
懂事。
这个词真像一个定制的枷锁。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高兴就好。”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回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明天周末，我带你去买那个你一直想要的包，算作补偿。”
“不用了。”
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那个包我突然不喜欢了。”
他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深究。
“随你吧，等你想到要什么了再告诉我。”
洗手间的方向传来脚步声，苏思瑶回来了。
梁施禹立刻收起了刚刚面对我时的那点随意，微微直起身子，关切地看着她。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点甜品？”
“不用啦，好撑。”
苏思瑶摸了摸肚子，眼角还带着笑意。
她转头看向我。
“妍妍姐，你真的一口都没吃呢，要不要去旁边给你买个面包？”
“不用麻烦了。”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有点累，想先回家了。”
梁施禹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我这种提前离场的行为还是有些不懂事。
但他看了一眼苏思瑶，最终没说什么。
“行，那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先把思瑶送回家，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一个人他不担心。
苏思瑶一个人他就不放心。
“好。”
我推开餐厅的门，走进了微凉的夜色里。
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后，我就要去一千五百公里外的陵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