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恋八年，沈砚辞却喜欢用失约来测试我的耐心。
他常说，真正想和他白头偕老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在原地等他。
第一次，他为了送女下属唐允茉回家，让我在餐厅等了两个小时。
菜凉透后，他才发来消息：
“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以后怎么过日子？”
第三次，他陪唐允茉看演出，忘了来接困在暴雨里的我。
我发烧一夜，他却怪我不能自己打车。
第六次，他带她去外地出差，关机七天。
我找到酒店时，唐允茉穿着他的外套开门。
沈砚辞搂着哭红眼的我，叹气说：
“你看，你还是会来找我。”
“这说明我的测试有意义。”
到了第十次，我们领证的当天。
他接了个电话就走，理由是唐允茉的宠物猫不肯吃饭，需要他去哄。
他留下一条短信，在门口等我到明天日出，证明你这八年的爱是真的。
唐允茉甚至发来两人的贴脸照向我挑衅。
嫂子坚持住，他最讨厌半途而废的人。
我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突然就释怀了。
九次机会我已经给尽。
第十次，我决定放开手，也放过我自己。
……
“乖，明早日出我一定带着户口本出现，这是最后一次测试。”
“你只要在民政局门口乖乖等到天亮，我就相信你这八年的爱是真的。”
沈砚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着高高在上的恩赐感，笃定我绝不会离开。
我握着手机，看着眼前已经拉下卷帘门的民政局大厅。
初秋的夜风很凉，吹得我指尖有些发麻。
“好。”我只回了一个字。
沈砚辞对我的平静十分满意，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
“这就对了，真正想和我白头偕老的人，是不怕等的。”
“允茉的猫绝食了，闹得很凶，我总不能看着它死。”
“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以后怎么做沈家的女主人？”
他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地给自己的偏心找着借口。
仿佛在领证这天抛下准妻子去哄女下属的猫，是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像前九次那样哭着质问他到底是谁更重要。
“知道了。”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沈砚辞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停顿了半秒。
“宋音，你没生气吧？”
“这种时候闹脾气，可就不懂事了。”
“我说了，只要你熬过今晚，明天一早我不仅和你领证，还会带你去挑你最喜欢的那套婚纱。”
他习惯了用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方式来拿捏我。
以前，只要他抛出一点点关于未来的承诺，我就会立刻擦干眼泪，乖乖站在原地等他。
可今天，我连敷衍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生气。”
“你忙吧。”
没等他再说话，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我苍白平静的脸。
我没有站在民政局门口吹冷风。
而是转身走向了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我想起八年前刚认识沈砚辞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穷学生，时间观念极强。
为了和我看一场电影，他会提前两个小时在影院门口等我。
哪怕我只迟到了五分钟，他也会紧张地跑过来，检查我是不是路上遇到了麻烦。
他说：“音音，我舍不得让你等我一秒钟。”
可现在，他却用一次又一次的失约，来测试我的底线。
第一次，他让我在餐厅等了两个小时。
第三次，他让我在暴雨里等了一整夜。
第六次，他让我对着关机的号码等了七天。
每一次，他都把过错推给我不够耐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彩信。
唐允茉发来的。
照片里，她穿着沈砚辞那件我亲手熨烫过的白衬衫，脸颊紧紧贴着沈砚辞的侧脸。
沈砚辞低着头，正在专注地给一只布偶猫喂猫条。
他的嘴角带着我曾经最熟悉的温和笑意。
照片下面附带了一句话：
嫂子坚持住，沈哥说他最讨厌半途而废的人。
只要你今晚不走，明天沈**的位置就是你的啦。
我看着那行字，连一丝愤怒都生不出来。
只有一种钝刀子割肉割到最后神经彻底坏死的感觉。
我没有回复唐允茉。
而是点开了邮箱，找到那封静静躺了半个月的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维也纳国际同传中心。
宋音女士，恭喜您通过最终考核，欢迎加入首席同声传译团队，请于本月十日前确认入职意向。
半个月前，我因为舍不得沈砚辞，一直没有点击确认。
我以为八年的感情，总能换来一个**的结局。
我以为只要我通过了他所有的测试，他就会按照承诺的那样，牵着我的手走进婚姻。
可现在，我看着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只觉得无比刺眼。
我伸出右手，捏住戒指的边缘，一点点将它从指骨上褪了下来。
戒圈在手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勒痕。
我把戒指随手扔进包里，然后点开了那封邮件。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丝毫犹豫。
点击，确认回复。
我接受入职，明天上午的航班飞往维也纳。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场长达八年的服从性测试，我***。
